关键词: PubMed数据库 撤销论文 撤销原因 净化效果
作 者：付中静 新乡医学院期刊社《眼科新进展》编辑部，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601号453003;河南省科技期刊研究中心，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601号453003
摘 要：【目的】 分析PubMed数据库中因不同原因撤销的我国论文的文献计量学特征以及净化效果。【方法】 收集2005—2014年PubMed因不同原因而撤销的我国学术论文的地区、期刊分布情况；分析撤销论文数量随时间的变化趋势以及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和净化效果。【结果】 共检索到撤销的中国论文370篇，撤销原因中，剽窃类型最多，错误次之，其次为重复发表、学术道德问题。因错误和学术不端撤销的论文数量逐年增长。湖北、上海、北京、山东、江苏、浙江、广东、台湾、黑龙江、陕西、重庆显示度比较高。期刊的分布比较分散，表现规律不明显。各种类型净化时间成本均衡。除其他类型外，各种类型论文撤销后学术净化效果显著。【结论】 揭示了我国生物医学类论文撤销的主要原因及不同原因撤销论文的净化效果。建议编辑、期刊、数据库出版商应当规范和完善撤销声明和撤销原因的标注，避免引用撤销后的论文，共同净化学术环境。
近年来，学术不端行为层出不穷，越来越多的科研失范行为引发了日趋严重的论文撤销现象，科学界不断试图通过撤销论文净化学术环境。出版道德委员会（COPE）明确规定，如果有明确证据证明一篇论文具有不端行为，或诚实性错误，或重复发表，或具有抄袭等其他不道德行为应当被撤销，COPE准则是编辑出版需要遵守的最低标准[1]。Web of Science、Springer、PubMed等国际权威数据库已经标记了撤销论文和撤销声明，其中PubMed数据库交互链接了撤销论文声明与撤销论文，对撤销论文标注有“Retraction Publication”文献类型，对撤销声明标引了“Retraction of Publication”文献类型[2]，在撤销声明中注释的撤销原因也比较多。随着撤销论文数量不断增多，撤销论文已经引起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3-4]，分析论文撤销背后的原因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Wager等[5]将论文撤销归纳为诚实的错误、不可重复、重复发表、剽窃、数据造假等，发现Medline论文撤销主要原因为错误、重复发表、剽窃、不可再现，以上四种原因撤销的论文占撤销论文总量的72%，其中错误占比28%位居首位。田瑞强等[6]综合学者们的研究，参考COPE的有关规定将撤销原因划分为数据造假、错误、剽窃、重复发表等9种，虽然划分类别有所不同，但是都包含造假、剽窃、重复发表、错误、学术道德问题。
纵观国内外不乏震惊学术界的论文撤销现象：2014年，日本学者小保方晴子因在实验中伪造数据，由此涉及到其论文合作者笹井芳树自杀，该事件在科学界一度引起强烈震动[7]。2015年，一年“三大撤”将中国学术界推到了风口浪尖——其中3月BioMed Central撤销了43篇生物医学论文（41篇来自中国，其中1篇由于病例使用患者照片不当，其余40篇由于同行评议造假而被撤销）；8月Springer撤回64篇论文（全部为医学论文）；10月Elsevier撤回5种期刊的9篇论文，原因均是“同行评议造假”[8]。最近，58篇伊朗学术论文被撤销[9]，Springer撤销30篇，所有论文均存在安排作者或虚拟审稿人行为，70%存在剽窃行为；BMC撤销28篇，93%存在剽窃行为，57%存在虚拟审稿人的行为。2016年底，Scientist评选出十大论文撤销事件[10]，其中涉及我国学者和华人学者各1例——2016年初，华中科技大学熊蔡华教授研究团队的文章在PLoSOne发表，论文摘要、引言和结论部分中出现了“Creator”一词，该论文被攻击是神创论、宣扬上帝造人，引起了广泛争议；10月，The 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撤回了19篇由华人癌症生物学家Cheng和他人共同撰写的有关Akt信号通路的论文，原因在于其并不能为杂志提供有关问题图片的原始数据，涉及图片造假。
近年来我国一次又一次因为论文被撤销而备受关注，境遇尴尬，学术环境前景堪忧。细胞生物学、医学与人们的健康和生活密切相关，PubMed数据库对撤销论文和撤销声明的标注最为规范，因此分析PubMed数据库收录的我国撤销论文的撤销原因意义重大。虽然已有学者归类、总结论文撤销的原因[5]，或者统计不同原因撤销论文的数量，但尚缺乏基于国家水平研究不同原因撤销论文的文献计量学特征和净化效果。因此，本文以PubMed为数据源，分析不同原因撤销我国论文的所在地区、期刊的分布情况，比较不同原因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和净化效果。
1 数据收集与处理
1.1 数据收集
进入PubMed数据库，点击高级检索，检索2005-2014年发布的撤销声明，具体方法参照文献[1]，检索共收集撤销声明3333条。再通过高级检索功能检索截至2016年6月3日PubMed数据库中的撤销论文，共4171篇。利用NoteExpress收集处理数据，录入电子表格中。将撤销声明和撤销时滞比对后，收集到既有撤销声明又有撤销记录的论文2895篇。将撤销声明和撤销论文信息比对，收集我国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地区、期刊名称、论文数量、年代、撤销原因、被引频次等信息。
1.2 撤销原因分类
通过PubMed数据库、百度学术或者出版商网站逐条检索撤销论文的撤销原因。对撤销原因分类，参考COPE的编辑行为指南中有关撤销论文的规定，结合田瑞强等[5]的方法，界定撤销原因，分成以下6类：1类：造假，2类：错误，3类：重复发表，4类：抄袭、剽窃，5类：学术道德问题（包括学术不端、道德问题、未获得授权或许可），6类：其他（包括著作权问题、作者争议、其他），如无特殊说明，本研究中利用数字类别代表撤销原因的类别。
1.3 方法
分析因不同原因而撤销的我国论文的地区、期刊分布情况；分析撤销论文数量随时间变化情况；统计每篇论文的撤销时滞，绘制并比较不同原因撤销论文的生存曲线和撤销时滞；最后通过撤销论文的被引用情况分析不同原因撤销论文的净化效果。
1.4 统计学方
法采用SPSS22.0统计学软件分析数据，Levene检验方差齐性，对撤销前后年均被引频次差异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PubMed数据库撤销中国论文370篇（包括中国台湾、香港、澳门地区），有撤销原因的331篇，有撤销主题的302篇。有2类撤销原因的10篇（按照撤销原因分类时实际纳入论文380篇）。1类20篇，2类87篇，3类49篇，4类104篇，5类42篇，6类29篇，无原因49篇。
2.1 撤销论文的地区分布
撤销的中国论文分布在26个地区，撤销论文总数量排行前十位的地区为上海、湖北、北京、浙江、江苏、山东、台湾、广东、黑龙江、陕西。在6种撤销原因排行前十位的地区中，湖北1、6类排行第一，上海2、3、5类排行第一，北京4类排行第一。各类排行均为前三位的地区中，湖北、上海出现4次；排行前十位地区中，上海、北京、山东各出现6次，湖北、江苏、浙江各出现5次，广东、台湾地区各出现4次，黑龙江、陕西、重庆各出现3次，湖南、香港地区各出现2次，其余地区各出现1次，见表1。分析同一地区不同原因撤销论文数量比例可知，福建3类撤销论文百分比最高，其次为河南的3类和北京的4类，香港地区的2类，其余地区低于40%。揭示了不同地区不同原因撤销论文数量，表明该地区撤销论文的主要原因，提醒科研工作者加强防范，起到警示作用。
表1 不同原因撤销中国论文排行前十位的地区分布
| 1类 | 2类 | 3类 | ||||||
| 地区 | 数量/篇 | 百分比/% | 地区 | 数量/篇 | 百分比/% | 地区 | 数量/篇 | 百分比/% |
| 湖北 | 4 | 9.5 | 上海 | 14 | 27.5 | 上海 | 7 | 13.7 |
| 重庆 | 3 | 21.4 | 广东 | 9 | 39.1 | 台湾 | 6 | 23.1 |
| 北京 | 2 | 5.6 | 山东 | 9 | 32.1 | 浙江 | 5 | 14.7 |
| 江苏 | 2 | 6.9 | 台湾 | 8 | 30.8 | 江苏 | 4 | 13.8 |
| 山东 | 2 | 7.1 | 湖北 | 7 | 16.7 | 北京 | 3 | 8.3 |
| 上海 | 2 | 3.9 | 浙江 | 7 | 20.6 | 福建 | 3 | 60.0 |
| 浙江 | 2 | 5.9 | 黑龙江 | 6 | 35.3 | 河南 | 3 | 50.0 |
| 湖南 | 1 | 25 | 北京 | 5 | 13.9 | 山东 | 3 | 10.7 |
| 吉林 | 1 | 33.3 | 香港 | 5 | 45.5 | 香港 | 3 | 27.3 |
| 陕西 | 1 | 6.7 | 江苏 | 4 | 13.8 | 广东 | 2 | 8.7 |
| 4类 | 5类 | 6类 | ||||||
| 地区 | 数量/篇 | 百分比/% | 地区 | 数量/篇 | 百分比/% | 地区 | 数量/篇 | 百分比/% |
| 北京 | 18 | 50 | 上海 | 9 | 17.6 | 湖北 | 8 | 19.1 |
| 湖北 | 11 | 26.2 | 湖北 | 7 | 16.7 | 陕西 | 3 | 20 |
| 浙江 | 11 | 32.4 | 台湾 | 4 | 15.4 | 上海 | 3 | 5.9 |
| 江苏 | 10 | 34.5 | 黑龙江 | 3 | 17.6 | 重庆 | 3 | 21.4 |
| 上海 | 9 | 17.6 | 江苏 | 3 | 10.3 | 北京 | 2 | 5.6 |
| 广东 | 7 | 30.4 | 浙江 | 3 | 8 .9 | 广东 | 2 | 8.7 |
| 山东 | 5 | 17.9 | 北京 | 2 | 5 .6 | 黑龙江 | 2 | 11.8 |
| 重庆 | 5 | 35.7 | 山东 | 2 | 7.1 | 山东 | 2 | 7.1 |
| 辽宁 | 4 | 36.4 | 陕西 | 2 | 13.3 | 湖南 | 1 | 25 |
| 台湾 | 4 | 15.4 | 安徽 | 1 | 20 | 四川 | 1 | 16.7 |
2.2 撤销论文的期刊分布
撤销论文分布在269种期刊上，BiochemBiophysResCommun撤销论文数量最多，为11篇，见表2。PLoSOne撤销论文10篇，其余均低于10篇。1~6类撤销论文排行第一位的期刊分别为Medicine（Baltimore）、J Neurosci、Neuroscience、J ，Int Med Res、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ACS Appl Mater Interfaces，撤销论文数量分别为2、3、3、5、5、1篇。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出现4次，PLoSOne出现3次，ACS Appl Mater Interfaces、Langmuir、Phytother Res各出现2次，其余均出现1次，可见期刊分布比较分散，表现规律不明显。
表2 不同原因撤销中国论文排行前十位的期刊分布
| 1类 | 2类 | 3类 | |||
| 期刊名称 | 数量/篇 | 期刊名称 | 数量/篇 | 期刊名称 | 数量/篇 |
| Medicine ( Bal t imore ) | 2 | J Neurosci | 3 | Neuroscienc | 3 |
| Neuroreport | 2 | PLoS One | 3 | Cell Mol Immunol | 2 |
| PLoS One | 2 | Acta Crystallogr Sect E Struct Rep Online | 2 | Heart Vessels | 2 |
| Angew Chem IntEd Engl | 1 |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 2 | Langmuir | 2 |
| BMC Immunol | 1 | J Exp Clin Cancer Res | 2 | Acta Radiot | 1 |
| Case Rep Dent | 1 | Langmuir | 2 | Adv Exp Med Biol | 1 |
| Intern Med | 1 | Transplantat ion | 2 | Anim Reprod Sci | 1 |
| J Diabetes Res1 | 1 | Am J Clin Patho | 1 | Arch Dermatol Res | 1 |
| J End1od | 1 | Anal Chem | 1 | Biosens Bioelectron | 1 |
| J Heart Lung Transplant | 1 | Analyst | 1 | BMB Rep | 1 |
| 4类 | 5类 | 6类 | |||
| 期刊名称 | 数量/篇 | 期刊名称 | 数量/篇 | 期刊名称 | 数量/篇 |
| J Int Med Res | 5 |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 5 | ACS Appl Mater Interfaces | 1 |
| Phytother Res | 4 | J Chromatogr B Analyt Technol Biomed Life Sci | 2 | Acta Biochim Biophys Sin (Shanghai) | 1 |
|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 3 | Mol Biol Rep | 2 | Anal Sci | 1 |
| Curr Eye Res | 3 | Diagn Pathol | 1 | Anesth Analg | 1 |
| J Huazhong Univ Sci Technolog Med Sci | 3 | ACS Appl Mater Interfaces | 1 | Anticancer Drugs | 1 |
| PLoS One | 3 | Ann Thorac Surg | 1 |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 1 |
| Anal Biochem | 2 | BMC Syst Biol | 1 | BMC Med Inform Decis Mak | 1 |
| Biomed Res Int | 2 | Chem Rev | 1 | Cells Tissues Organs | 1 |
| Chin Med J (Engl) | 2 | Chemistry | 1 | Environ Toxicol | 1 |
| J Formos Med Assoc | 2 | Chemph yschem | 1 | Eur J Cancer | 1 |
2.3 各年度撤销论文的数量变化
因错误而撤销的论文的数量各年度稳定增长，见图1，2013年稍低，为10篇，仅低于2011年与2012年的13篇。因无原因而撤销的论文数量没有规律，2005年为0篇，2014年最高为9篇，发表当年撤销12篇。2009年因学术不端（除错误、无原因外的其他类型）而撤销的论文数量很高，该年度因剽窃、学术道德问题而撤销的论文数量各11篇，学术道德问题中未获得授权或许可7篇，学术不端4篇；作者撤销6篇，作者和编辑共同撤销3篇，作者机构和编辑撤销1篇，主编和出版商共同撤销3篇，期刊撤销2篇，主编或编辑撤销5篇，2篇没有撤销原因。可见2009年学术界对论文撤销力度很大，其余年度逐年升高。可见，因错误类型和学术不端类型而撤销的论文的数量逐年增长。
图1 2005-2014年因错误、学术不端、无原因而撤销的论文数量的变化
2.4 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
有撤销时滞的撤销论文333篇，撤销时滞差异不显著，最长10年，撤销时滞最短即发表当年被撤销，撤销时滞最短的撤销论文共117篇。撤销时滞最长的为Evidence for the early involvement of interleukin 17 in human and experimental renal allograft rejection，撤销时滞长达10年，因重复发表而被撤销。撤销时滞10年的还有剽窃论文TGF-beta1 induces alveolar epithelial to mesenchymal transition in vitro。前十位中重复发表的撤销论文3篇，撤销时滞分别为10、8、7年，是重复发表撤销时滞均值最高的原因。1类撤销论文发表后4年被撤销的比例为100%，撤销时滞最长达4年，见图2；2类撤销论文发表后6年被撤销的比例为98.9%，撤销时滞最长达9年；3类撤销论文发表后8年被撤销的比例为98%，撤销时滞最长达10年；4类撤销论文发表后8年被撤销的比例为99%，撤销时滞最长达10年；5类撤销论文发表后7年被撤销的比例为97.6%，撤销时滞最长达9年；6类撤销论文发表后3年被撤销的比例为96.6%，撤销时滞最长达8年。结合撤销时滞均值发现，3类撤销原因的撤销时滞最长见表3。可表3各类撤销原因的撤销时滞差异不大，说明因不同原因撤销的中国论文学术净化需要的时间成本相对均衡，与近年来中国学术论文普遍受关注度较高有关。
图2 撤销论文的生存曲线
表3 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均值
| 撤销原因类别 | 撤销时滞/年 |
| 1类 | 1.143 |
| 2类 | 1.310 |
| 3类 | 2.122 |
| 4类 | 1.346 |
| 5类 | 1.071 |
| 6类 | 1.138 |
2.5 撤销论文撤销前后被引用情况
203篇撤销论文有被引频次信息，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为2.58，大于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1.68），T=2.163，P=0.031。其中有撤销原因的182篇，从各类撤销前后年均被引频次角度分析，除6类撤销类型外，其余各类撤销论文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均值大于被撤销后的，这与论文被撤销后起到了净化效果有关，见表4。6类撤销论文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稍高于被撤销前的，但是差异很小。
表4 不同原因撤销论文撤销前后年均被引频次均值比较
| 撤销原因类别 | 数量/篇 | 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次 | 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次 | 撤销前大于撤销后 |
| 1类 | 10 | 1. 86 | 1. 45 | 是 |
| 2类 | 52 | 4. 25 | 1. 95 | 是 |
| 3类 | 32 | 2. 99 | 1. 76 | 是 |
| 4类 | 61 | 1. 71 | 1. 64 | 是 |
| 5类 | 12 | 3. 79 | 3. 18 | 是 |
| 6类 | 15 | 0. 69 | 1. 03 | 否 |
从撤销前与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排行分析，见表5，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大于撤销后的撤销论文119篇，等于撤销后的8篇，小于撤销后的55篇（其中5、6类撤销原因占14篇）。分组分析发现，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大于撤销后的论文数量与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大于撤销前的论文数量相比，除6类撤销论文外前者均大于后者，说明论文撤销后被引频次未降低者只是少数，大部分论文撤销后被引频次下降。
表5 不同原因撤销论文撤销前后年均被引频次排序
| 撤销原因类别 | 撤销前大于撤销后论文数量/篇 | 撤销前小于撤销后论文数量/篇 | 撤销前等于撤销后论文数量/篇 |
| 1类 | 8 | 2 | 0 |
| 2类 | 38 | 12 | 2 |
| 3类 | 21 | 10 | 1 |
| 4类 | 42 | 17 | 2 |
| 5类 | 6 | 5 | 1 |
| 6类 | 4 | 9 | 2 |
3 讨论
3.1 我国被撤销论文的一般情况
十年间PubMed数据库撤销中国论文370篇，剽窃类型最多，错误类型次之，其次为重复发表、学术道德问题类型。与近年来中国学术论文受关注程度较高有关。范少萍等[11]认为抄袭、造假、学术不端等类型更容易被发现。张晴等[12]分析中国知网数据库检索到的92篇撤销论文，发现剽窃论文最多为26篇，与本研究结果相似。Nath等[13]发现论文撤销的首要原因是诚实性错误。Huh等[14]对KoreaMed数据库1990年1月-2016年1月撤销的韩国111篇医学论文分析发现，重复发表、剽窃、错误类型较多。基于不同数据库、不同国家、不同撤销原因界定标准的研究，结果略有差异，总体分析，剽窃、错误、重复发表、学术道德问题是论文被撤销的主要原因，可见标注撤销原因很有必要。撤销论文总数量排行前十位的地区为上海、湖北、北京、浙江、江苏、山东、台湾、广东、黑龙江、陕西，与这些地区科技力量雄厚有关，分布的高校、科研机构较多，科研工作者可能面临更加严峻的职称晋升压力，为了提升自己的竞争力，铤而走险。对撤销原因分类发现，湖北、上海、北京、山东、江苏、浙江、广东、台湾、黑龙江、陕西、重庆显示度比较高。湖北造假、其他类型排行第一，上海错误、重复发表、学术道德问题类型排行第一，北京剽窃类型排行第一。不仅揭示了不同地区各种原因撤销论文的数量，也归纳了该地区论文被撤销的主要原因，提醒科研工作者加强防范，另一方面也为这些地区的科研工作者加以警示。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被撤销论文数量最多，为11篇，PLOSOne为10篇，其余均低于10篇。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出现4次，PLoSOne出现3次，其余均小于3次，可见这两种期刊自身审查力度较大，受关注度较高，与期刊的发文量较大、学术影响力较高有一定关系[11]。综上，被撤销论文的期刊分布比较分散，表现规律不明显，不能完全按照文献计量学的理论分析[11]。
3.2 我国被撤销论文的数量变化
Gasparyan等[15]研究1928-2011年42个大型专业学术引文数据库和出版网站收录的4449篇撤销论文，发现因学术不端行为被撤销的论文2375篇，占比53.38%，论文数量逐年增长，在2001—2010年呈现指数级增长。Resnik等[16]发现，美国诚信研究办公室（ORI）1992-2011年撤销的208篇学术论文中，不端行为的论文在1995-2010年逐年增长。本研究发现，除2013年错误类型稍低于2012年外，因错误而撤销的论文数量各年度稳定增长。2009年因学术不端而撤销的论文所占比例很高，该年度学术道德问题达到峰值，可见2009年学术界加大论文撤销力度。综上，错误类型和学术不端类型撤销论文数量逐年增长；一方面由于我国发表的论文基数不断增加[17]，学术不端审查力度加大，有问题的论文更容易被发现，另一方面说明我国学者们发表的论文受关注程度不断提高。Fang等[18]发现，根据Retraction Watch Blog、ORI等公布的撤销信息，分析PubMed数据库中158篇论文撤销原因，以5年为统计周期分析发现，2007-2011年撤销论文最多，因欺诈和可能欺诈而撤销的论文数量增长最快，重复发表次之，剽窃第三，错误最后。Steen等[19]研究表明十年间撤销论文的数量增长了近10倍，因科研诚信问题而被撤销的论文占60%。科研失范现象牵动着学者们的神经，学术界对净化学术氛围的需求越来越强烈。
3.3 我国被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
有撤销时滞的撤销论文333篇，撤销时滞差异不显著，最长10年，最短当年即被撤销（117篇）。3类撤销论文的撤销时滞最长，整体看来撤销时滞差异不大。张晴等[12]分析中国知网数据库检索到的92篇撤销论文发现，撤销时滞为1.5年。文敏等[20]研究中文文献数据库中211篇撤销论文发现，医药卫生类撤销论文平均撤销时滞为13.3个月。本研究发现，撤销时滞最长的为2.1年，撤销原因为重复发表，高于张晴等的报道，前十位中因重复发表而被撤销的论文共3篇，撤销时滞分别为10、8、7年，是重复发表撤销时滞均值最高的原因，因其他原因而被撤销的论文的撤销时滞同张晴、文敏等的研究相似。因不同原因而撤销的中国论文学术净化所需要的时间成本均衡，与近年来中国学术论文普遍受关注程度较高有关。
3.4 我国撤销论文撤销前后被引用情况
203篇撤销论文有被引频次信息，撤销前后年均被引频次差异显著（P=0.031）。付中静[17]发现，Web of Science数据库撤销论文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低于撤销前，净化效果明显。本研究中有撤销原因的论文共182篇，除6类撤销论文的年均被引频次撤销后稍高于撤销前（差异很小）以外，其余各类撤销论文的年均被引频次撤销前大于撤销后，说明论文撤销后起到了净化效果。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大于撤销后的撤销论文119篇，等于撤销后的8篇，小于撤销后的55篇。各组中，除6类撤销类型外，撤销前年均被引频次大于撤销后的论文数量，高于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大于撤销前的论文数量，说明净化效果较差的只是少数，大部分论文撤销后起到了净化效果。文敏等[20]发现论文撤销后60.3%的医药卫生类撤销论文被引频次大于等于1。本研究发现撤销后年均被引频次均大于1。论文撤销后被引用情况不可忽视，不论是学术不端行为还是错误类型的撤销论文，引用撤销论文对学术界带来负面影响，尤其是因学术不端而被撤销的论文，如被他人继续传播，危险性巨大。当然论文发表后在被引峰值年代后被引频次会有所衰减，而撤销时间可能会与高峰时间重复，影响撤销论文净化效果，但是本文中各类论文撤销时滞均值为1-2.2年，从均值角度分析，大部分论文撤销时仍在被引峰值年代之内，所以净化效果值得肯定。由于撤销论文的特殊性，不能严格按照文献计量学分析撤销论文，接下来的研究将规避这一局限性。
3.5 我国撤销论文制度化建设
近年来，我国不断因为撤销论文而被推到风口浪尖，引发了一些思考：有必要通过建立撤销论文制度保证学术文献的可靠性和准确性。COPE于1997年成立，出版的《撤销指南》明确规定了撤销准则，COPE会员包括Elsevier、Wiley-Blackwell、Springer等出版机构共6412余家，其中中国会员超过30家。我国虽然已有期刊或数据库标注撤销论文，使读者能够注意到撤销论文信息，减少撤销论文撤销后被引用的机会，但是撤销论文的标注很不规范。有学者分析了万方数据库中的撤销声明，发现38篇论文的撤销声明均没有与原文链接，原文也没有“撤销论文”标记[21]。净化学术环境除了撤销已发表的存在学术失范行为的论文外，还应当通过建立撤销论文制度约束或惩治学术不端行为。2012年我国发布《学位论文造假行为处理办法》，2015年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等7个部门联合印发《学术论文“五不准”》，都反映了我国惩治学术不端行为的决心。2015年11月《图书情报工作》《情报理论与实践》等图情期刊再次联合发布《中国图书馆学情报学期刊抵制学术不端联合行动计划倡议》，图情领域期刊继续加大对学术不端行为的惩治力度。2016年，教育部发布《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22]，自2016年9月1日起执行，高等学校对学术不端行为坚持预防为主、教育与惩戒相结合。近年来我国学者论文被撤销后学术界也采取了相应的惩罚措施以净化学术环境：2009年12月，井冈山大学钟华等发表于《晶体学报》70余篇论文因造假被撤销，当年被校方追回奖励、开除公职、取消职称、开除中国共产党党籍[23]。2016年12月12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通报2015—2016年查处的科研
不端行为典型案例[24]，公布61份处理结果。科研不端行为主要原因为造假、剽窃、重复发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通报批评基金主要负责人，撤销基金项目，取消近几年内申请资格，此举净化了学术环境。
一方面我国学术界正在加大整治学术不端、净化学术氛围的力度，另一方面学术失范现象不断发生，屡禁不止，形势严峻，应对科研失范需要全球携手。但是目前制度建设还有待健全，宏观概括和政策性、规范性条例较多，缺乏细致的撤销论文制度净化学术氛围；科研管理部门应当加强监管力度，以警示研究者；编辑部内部的论文撤销制度应与国家管理部门的学术规范制度相呼应。当然，编辑、期刊、出版商要恪守撤销原则，撤销没有证据证明错误或者学术不端行为的论文时要慎重，The Scientist的一项调查中发现大多数科学家认为对于学术不端行为的论文其实修订论文即可，没必要一定撤销[10]，可见撤销论文制度还需要制度化、规范化。
4 总结
分析PubMed数据库中因不同原因而撤销的中国论文的分布情况和净化效果，发现湖北、上海、北京、山东、江苏、浙江、广东、台湾、黑龙江、陕西、重庆显示度比较高。撤销原因中，剽窃类型最多，错误类型次之，其次为重复发表、学术道德问题类型。错误类型撤销论文数量稳定增长，学术不端类型撤销论文数量逐年增长。各种类型撤销论文净化时间成本均衡。各种类型论文撤销后学术净化效果较好。但是，PubMed数据库标注论文撤销原因还不完善，部分撤销论文声明未与原文链接。建议编辑、期刊、数据库出版商加强撤销原因标注的规范化，同时提醒国内科研管理部门、编辑、出版商加大论文的监管力度以及标注撤销论文声明，改善期刊生态，尤其应避免论文撤销后再次被引用而带来的负面影响，净化学术环境需要全球携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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